文|半糖可乐
徐州一位饭店老板和自家前厨师“杠”上了。当初双方说好，把社保折成现金直接打进工资里，谁知这位厨师前脚刚离职，后脚就要求补缴社保。老板一气之下，直接在门头LED屏上滚动播放：“请各位餐饮老板擦亮眼睛，谨慎选择员工。”
9月3日，中国新闻周刊联系到这家饭店的负责人齐先生。他表示，因饭店经营不善，原本计划于9月底正式闭店。后厨凉菜厨师得知这一消息后，提前找好了工作，于8月25日结清工资后离职，并在次日发来律师函，要求补缴这几年的社保，以及被迫解除劳动合同产生的赔偿金，总计约5.4万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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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先生说，这名凉菜厨师在2023年5月入职时，双方曾商定将企业福利、补助、社保费折算成工资直接发放，并在合同里作了说明，但合同只签了一年。
从法律上说，参加社会保险、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法定义务。就算两人早有约定，将社保折算成工资，这种约定在法律上也是无效的。一旦员工提出仲裁或者诉讼，用人方不光会被要求补缴，还有可能交滞纳金和罚款。
这位饭店老板在LED屏上滚动播放，让其他餐饮老板“避雷”这位员工，以此来对抗员工的“秋后算账”。虽然他没有指名道姓，但小地方的餐饮圈子很小，私下一打听就知道是谁“背刺”了雇主。这样一来，厨师有“社死”的风险。有人评价说：“老板有理但不合法，厨师讲法但不地道。”两方博弈，最后是双输。
有人说，齐先生是吃了不懂法的亏。但新闻里提到，去年新规实施后，他和凉菜厨师重新讨论过此事，表示可以缴社保，但要核算成本，工资也会相应调整，厨师还是坚持说“不用缴”。
齐先生原本以为，双方都是一个地方的熟人，不会因此发生纠纷，现在才知低估了人性的复杂。但更关键的原因，恐怕是成本所迫。像徐州这种三四线城市饭店的工资，本来就不高，即便按最低档给员工缴社保，员工到手的钱也会少一大截，他们更倾向于去不缴社保、到手工资高的地方，守法的店家就没那么好招人。
而齐先生的困境，不过是小微企业集体阵痛的缩影。事实上，自从去年“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不缴纳社保的约定视作无效”的规定开始实施，很多人就担心，新规会给利润微薄的小微企业，带来成本上升的经营压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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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据测算显示，对净利率普遍在3%-5%的劳动密集型企业，一旦社保完全合规，用工成本可能骤增20%-30%，部分企业会直接从微利变为亏损。有分析直言，对于很多微利运营的餐饮小店而言，“合规即亏损”，强制合规，可能成为压垮它们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可见，不是小老板们非要协商，而是不这样做，生意可能难以为继。而齐先生的遭遇也跟老板们上了一课，通过协商来规避社保，是一条走不通的死胡同。口头上要人提高法律意识很容易，但他们的店还要不要开，人还要不要雇？
缴纳社保，本就不应该成为老板和员工之间的博弈。如果政策层面能持续为小微企业减轻社保负担，不管是下调缴费基数，还是降低缴费费率，或是定向发放社保补贴，老板们承受得住，自然会将社保视为经营成本考虑进去，依规缴纳，从源头规避“秋后算账”风险。
齐先生的餐饮店，因经营不善而面临闭店，对他而言，这本身就是一个打击，现在又被员工追讨社保，更是雪上加霜。如果开店的代价如此之高，有几个人愿意冒险呢？一家店的背后，是好几个人甚至数十个人的饭碗，新规的连锁反应，已经直接影响到了他们的生存，说明政策扶持的力度有待提高，需要留给小微企业更大的缓冲空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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